家屬因為互爭保險理賠金而對簿公堂的事情屢見不鮮。未成年子女繼承父母保險金後,因缺乏管理能力,財產控制權落入有私心的監護人手中,保險金能否被確實運用在照顧小孩身上,不得而知。如果父母將保險金信託,在父母因故身亡後,由銀行替子女管理財產,就能遵照父母之意繼續照顧子女,對子女才更有保障。
在台灣未成年子女繼承案件中,有名的案例是1998年大園空難中,一位小女生繼承父親高額遺產和上億的保險理賠金,引發離婚多年的母親積極爭取監護權。最後此案是由社會局出面保管這筆鉅款,待其成年後再領取,也引爆「保險金信託」的話題。
保單信託不可行
保單是否可以為信託財產?「保單信託」理論上可以,但實務上不行。保險局認為信託業與信託委託人之間沒有保險利益,為了防止道德風險,信託業不能擔任保單要保人,替信託委託人買保險。由信託業代為繳交保費的保單,要保人仍由信託委託人擔任。而要保人要變更為受託人,保險公司不同意,因無利益關係。國稅局也不同意,因30日內要申報贈與稅,課稅價值不確定,無法核算而遭退件。所以,保單不可以為信託財產。
雖然保單信託不能作,但「保險金信託」是可行的。依據信託業法施行細則第8條:「特定單獨管理運用金錢信託:指委託人對信託資金保留運用決定權,並約定由委託人本人或其委任之第三人,對該信託資金之營運範圍或方法,就投資標的、運用方式、金額、條件、期間等事項為具體特定之運用指示,並由受託人依該運用指示為信託資金之管理或處分者」。
換句話說:「官方在道德風險和稅負考量下不讓保單直接信託,但如果是保險理賠金直接交付信託則可以。」
保險金信託
保險金信託可分為:「傳統型保險金信託」和「金錢型保險金信託」兩大類。以下以要保人和被保人老王與其子女受益人小王為例,來說明保險金信託的流程及架構:
(一)傳統型保險金信託(主流作法)
由信託委託人(亦為保險受益人和信託受益人)與銀行簽訂信託契約,並由保單要保人向保險公司申請批註,註明將來的理賠金直接交付受託銀行,由受託銀行依契約內容管理運用,將保險金專款專用於受益人身上。
傳統型保險金信託。圖/吳家揚製
這是一種自益信託的架構。小王和信託銀行簽訂信託契約(簽約金),將來老王身故後將保險理賠金交付銀行。在財產還沒交付給銀行前,只是契約成立。真正的信託生效日(保管費),就是保險事故發生日。
這種「先保險再信託」的業務,幾乎每家銀行都做。對銀行的好處是「立即的簽約金」和「將來的保管費」。先有保單再信託,對保險業務員只是服務,沒有新保單且無任何金錢上的好處。所以做的人很少,效益有限。
A.傳統型保險金信託:以銀行為信託業(可行)
信託財產常見的運用方式:只要委託人的風險承受度夠,就可以投資海內外許可的股票基金債券或銀行定存。常見的契約給付:每月固定生活費和實支實付的教育醫療費。
以銀行為信託業。圖/吳家揚製
傳統型保險金信託的優點:1. 花小錢就可以成立信託。2. 屬自益信託架構,信託成立當下無贈與稅問題。而小王死亡時,未領受的利益,才會有遺產稅問題。缺點是:1. 老王對信託無掌控權,小王成年後可自行變更或提早終止信託。2. 小王未成年時,老王即身故,老王無法防止小王的法定監護人,因貪念而終止或變更信託內容。針對缺點,可從契約內容或監察人和受益權著手。
開始就簽訂「不可撤銷信託」契約,事後無法變更契約內容。
在「可撤銷信託」契約中約定:「本契約變更或提早終止,需經信託監察人同意,始生效力」。提醒:信託監察人之設立,盡量不要用法定繼承人,會有利益衝突的問題。信託法第58條:「信託監察人怠於執行其職務或有其他重大事由時,指定或選任之人得解任之;法院亦得因利害關係人或檢察官之聲請將其解任。」信託監察人的權力不大,容易遭委託人撤換。
另外,將受益權改為「法人1%(無贈與稅問題)+子女99%」,和法人談好條件後才簽約,且要全體受益人同意才能解約或修改契約。這樣可以保障子女權益,但屬他益信託,要受託銀行同意才行。
簽約程序和約定內容
簽約程序:1.到銀行簽約繳費辦理信託。2.向保險公司送件並聲明信託(新保單)或保全變更送件並聲明信託(舊保單)。3.客戶回傳文件給信託銀行。4.銀行寄送信託文件給客戶。
到保險公司保單批註和填寫「保險金給付方式指定書」,可約定撥付到信託專戶的保險金,包括:身故保險金、滿期保險金、完全殘廢保險金、長照和重大傷病之八項(特定傷病保險金、特定傷病暨全殘保險金、特定傷病暨全殘關懷保險金、重大傷病保險金、重大傷病暨特定傷病保險金、生活扶助保險金、殘廢生活扶助保險金、完全殘廢生活扶助保險金)給付,但不包含:生存金和年金。
每家保險公司對保險金約定內容不同,銀行可承做的範圍也不同,詳情要洽詢銀行和保險公司。
B傳統型保險金信託:以保險公司為信託業(不可行)
以保險公司為信託業。圖/吳家揚製
保險法138-2條規定:「人身保險契約中屬死亡或殘廢之保險金部分,要保人於保險事故發生前得預先洽訂信託契約,由保險業擔任該保險信託之受託人,其中要保人與被保險人應為同一人,該信託契約之受益人並應為保險契約之受益人,且以被保險人、未成年人、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人為限。前項信託給付屬本金部分,視為保險給付。」
此屬他益信託,但免贈與稅。雖保險法已開放,目前保險公司不是信託公會的會員(只有銀行和證券才能登錄信託會員),所以這項業務實際上無法做。
(二)金錢型保險金信託(好但非主流)
保險法第22條:「保險費應由要保人依契約規定交付。信託業依信託契約有交付保險費義務者,保險費應由信託業代為交付之。前項信託契約,保險人依保險契約應給付之保險金額,屬該信託契約之信託財產。要保人為他人利益訂立之保險契約,保險人對於要保人所得為之抗辯,亦得以之對抗受益人。」
金錢型保險金信託。圖/吳家揚製
金錢型保險金信託的優點:1.要保人有掌控權。2.現金信託到國稅局拿到完稅證明,可對抗第三者。缺點是:1.要保人是父母,若需要保單貸款,可以輕易貸款。2.屬他益信託,信託成立當下有贈與稅問題,每年免稅額為220萬元。
這種「先信託再保險」,本來就少有銀行做,現在只問到一家(可自己多詢問)。主要是信託架構比較複雜,要保人欠保費會變成銀行的事,增加銀行負擔。以前可做到受益人為三代的保單,可做還本型的儲蓄險,可完成退休安養、長期照顧和三代共享。但對未來贈與稅的不確定性,現在只做最單純的壽險死亡給付,效益大減。
對銀行的好處是:簽約金(3萬元,量身訂做的契約內容)、保管費(資產千分之3,最低每月500元)和修改契約費用(1000~5000元)。對保險業務員的好處是:「新購保單」。對大家都好的制度,可惜市場規模有限。
讓保險更保險
現在以傳統型保險金信託為主流(制式化的自益信託)。「客製化」和「他益」的保險金信託,因為台灣的信託收費低廉,有些事又麻煩,銀行基本上都不做。
保險金信託的目的是要保障弱勢受益人的權益,適用對象為:保單受益人年幼、殘廢、特殊疾病子女;受益人無法管理保險理賠金;成員複雜的大家族;單親家庭;單身貴族;擔心受益人揮霍。
保險的目的就是轉嫁風險。辛苦繳納的保險,要依照自己的意志運用,「保險金信託」是一途。保險金加上信託,讓保險更保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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